破祸除厄记
第一章 血色漩涡
第一章血色漩涡
血色漩涡撕裂苍穹时,巴尔正捧着半碗麦酒。
上一刻,土木堡的午后还平静得像一幅古画——阳光如融化的金子泼在夯土墙上,风里裹着青稞田的香气,孩子们的笑声脆得像风铃。这是他守着这座偏僻土堡的第十五年,自从轩辕浩宇登临圣域共主,连马匪都少有。
下一刻,粘稠如浆的血雾已如瀑布般垂落。
滋滋——
血雾触及青稞田的瞬间,饱满的穗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为齑粉。田埂上的麻雀直挺挺摔死,蛇虫鼠蚁疯了般往地洞钻。空气中弥漫起焦糊的铁锈腥气。
“那是什么?!”堡墙上的年轻守卫声音发颤。
巴尔摔了酒碗,浑浊酒液渗进泥土竟冒起白烟——他从未见过连泥土都在恐惧的东西。
天空中的血色漩涡仍在扩大,中心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隐约有赤发身影缓缓转身。那一瞬间,巴尔的心脏仿佛要停止跳动——恍惚间,他仿佛见到了自己的死亡…
而这一切,只是祸天殛降临人间的第一个呼吸。
“警戒!所有人回堡!关闭大门!”巴尔的吼声劈碎了午后的宁静,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从军多年,经历过边境冲突,见过尸横遍野,但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这不是战争的肃杀,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毁灭的畏惧。
他大步冲向堡门,厚重的木门由整块松木制成,需要两个壮汉才能勉强推动。堡里的百姓听到吼声,起初还有些茫然,待看到天空中那诡异的血色漩涡,顿时炸开了锅。哭喊声、惊叫声、器物摔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原本祥和的土堡瞬间陷入混乱。
“快!把孩子抱进去!”
“婆娘!别管那些粮食了,快躲起来!”
“爹!我怕!”
巴尔和几个守卫拼尽全力,“嘎吱——”一声巨响,沉重的木门终于合拢。他插上横贯的门栓,门栓是碗口粗的硬木,上面还包着铁皮,这是他当年特意请工匠加固过的,据说能挡住千斤冲撞。
可此刻,门板上传来的不是冲撞声,而是一种阴冷的、仿佛能穿透木头的寒意。巴尔背靠着门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木纹爬上来,钻进骨髓里。
“巴...巴尔大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守卫握着长枪,枪杆抖得像风中的芦苇,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目光死死钉在天空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色漩涡上。
巴尔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突然,一道刺目的血色光线从漩涡中心射出,像一道闪电,直直扎进土木堡外的空地上。光线落地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让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待红光散去,众人再次睁开眼时,只见那片空地上,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着土堡,一头赤红的长发在无风的空气中狂舞,仿佛有生命般张扬。他穿着一套赤色的铠甲,甲片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的血管,正缓缓流动着,散发出妖异的光泽。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黑气所过之处,地面的青草迅速枯黄,连空气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这股气息太过骇人,像是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恶意与毁灭。堡墙上的守卫们屏住了呼吸,有几个年轻的已经吓得腿软,几乎要从墙上滑下去。堡内的孩子们被吓得死死捂住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大人们将孩子护在怀里,自己的身体却在不住地颤抖,冷汗浸湿了衣衫,黏在背上,冰凉刺骨。
那人似乎只是随意地呼了口气,一道细如红线的气劲便从他口中射出,直直射向土堡的高墙。
站在最外侧的那个年轻守卫,甚至没看清那道红线是什么模样,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他的意识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那名守卫的身体竟像被无形的巨力击中,瞬间爆裂成漫天碎肉和血污,溅在灰色的城砖上,红得触目惊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有人用手死死捂住嘴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引来同样的下场;有人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不成句的话语;还有人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巴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见过死亡,也亲手终结过敌人的生命,但如此轻易、如此残忍的杀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是对生命的极致蔑视。
那人终于缓缓转过身。
红眉之下,是一双渗人的血红色瞳孔,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他的面容冷峻如冰雕,线条硬朗,却没有丝毫生气,仿佛是用万年寒冰雕琢而成。可那双血眸里翻涌的杀意,却比最炽烈的烈火还要灼人,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和平,宁静,令人作呕。”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每吐出一个字,他脚下的地面就裂开一道细密的缝隙,仿佛大地都在畏惧他的言语。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突然一动。
赤色铠甲上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点燃了的导火索,瞬间蔓延至全身。紧接着,无数道红色气劲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盛开的血色花朵,向着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快躲!”巴尔嘶吼着,一把将身边的守卫推开,自己则猛地扑倒在地。
那些红色气劲比风还快,比刀还利。它们掠过青稞田,金色的麦浪瞬间被绞成碎末,漫天飞舞;它们撞上土堡的石墙,坚固的墙体像纸糊的一样崩塌,碎石飞溅;它们扫过堡外的几间农舍,茅草屋顶连同木梁,瞬间化为齑粉。
无论是奔跑的野兽,摇曳的植物,还是来不及躲藏的人类,全都在这些红色气劲中化为乌有,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短短一息之间,土木堡外的景象便彻底改变。
原本生机勃勃的青稞田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农舍消失无踪,只剩下满地碎石和尘土。土堡的外墙崩塌了大半,露出里面惊慌失措的人们。鲜血混合着碎肉和泥土,染红了那片曾经金黄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呕。
巴尔趴在地上,后背被飞溅的碎石擦伤,火辣辣地疼。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身边的几个守卫已经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面对绝对力量,却无力反抗的愤怒。
他拼尽全力,想要爬起来,却感到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刺破了皮肤,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他咳出一口血沫,血沫里混着破碎的内脏组织,显然已经受了致命伤。
红衣人看着眼前的废墟,赤色铠甲上的黑色纹路渐渐暗了下去,他那张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毁灭,开始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血色漩涡再次剧烈旋转起来,无数道黑影从漩涡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倾泻而下。这些黑影落地后,显露出狰狞的模样——它们穿着黑色的盔甲,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面目模糊,周身散发着与红衣人相似的黑气。
它们整整齐齐地跪在红衣人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黑色的盔甲在血色天幕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紧接着,七道身影从乌云漩涡中飞出,落在万千邪兵之前,齐齐向红衣人下跪。
最前方的是一个身披袈裟的僧人,袈裟上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却沾染着点点暗红色的污渍,显得格外诡异。他说话时,总是习惯性地用袈裟下摆扫过地面,仿佛连脚下的尘土都不配沾染他的衣袍。
“邪尊。”他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
祸天殛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废墟,声音平淡无波:“这就是圣域?”
身披袈裟的僧人上前一步说道“不错,圣域面积广阔,人口庞大,生灵繁多,是绝佳的‘养料’之地。邪尊您看,这些蝼蚁在死亡面前产生的恐惧与绝望,蕴含着多么精纯的负面能量。”
他身侧,一个穿着暴露、身姿妖娆的女子把玩着垂在胸前的长发,她肌肤胜雪,容貌绝美,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邪魅之气。
“邪尊,这下可够我们好好‘玩’一番了。”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已经等不及要看看,这些自诩正义的圣域修士,在末日来临前会是什么模样。他们的挣扎,他们的哀嚎,一定会很动听。”
祸天殛闭上眼睛,周身的黑气微微波动,像是在感知着这片土地上弥漫的负面情绪。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的血色变得更加浓郁:“确如你们之前所说,圣域被诸多强者保护得太好,这些生灵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绝望。弱者在死亡面前产生的恐惧,是强者的数倍。毁灭此处后,吸收了这些负面能量,你们的实力定能突飞猛进。”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要这样做...”
废墟之中,巴尔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土,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只能颤颤巍巍地说出这半句话。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他死死地盯着祸天殛,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里。
一道壮硕的身影从七人中走出,他穿着厚重的黑色重甲,每走一步,地面都轻轻震动一下,他死死盯着巴尔,眼神中充满了暴戾的气息,每说一个字,就攥紧一次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接邪尊一招还能活着,倒是有点能耐。但像你这样苟延残喘,倒不如死个痛快,我送你一程!”
说罢,怒诛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浓郁的黑色掌气,掌气中蕴含着狂暴的邪力,直逼巴尔而去。
巴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就在那道黑色掌气即将击中巴尔的瞬间,祸天殛突然皱起了眉头,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望向圣域的天际。
“有趣的东西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了血色的天幕,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带着呼啸的风声,穿云破空而来。
那是一柄金色的战戟,戟身铭刻着繁复的龙纹,在金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正是人尊轩辕浩宇的武器——济天下!
战戟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精准无误地刺破了怒诛发出的黑色掌气,掌气瞬间溃散。紧接着,战戟去势不减,如同蕴含着天地正气,“噗嗤”一声,径直贯穿了怒诛的胸膛。
怒诛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柄金色的战戟,嘴里涌出黑色的血液,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当场气绝身亡。
济天下插在怒诛的尸体旁,戟身泛着圣洁的金光,与周围的血色天幕、黑色邪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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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21-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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