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伏魔行
入世伏魔行

入世伏魔行

风鸣无荒

都市/异术超能

更新时间:2022-05-06 13:08:04

神焉,魔焉,诸天凡生,为何被缚于六道三界? 千年邪神,附外魔道,出世弄魔,阎摩天子上界诛灭。 相斗千年的诸冤,又当如何了结? 新世纪,邪神再而转生,竟疑是主角! 难不成开篇就得与阎摩对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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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伏魔立命二

弘阳教案一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入世伏魔行”,看到这个名字诸位可能会觉得故事讲的是一个降妖伏魔的道士,或者是一个得到什么真传的捉妖师的故事。

  从后边的发展来看,我觉得其实差的不多。

  不过故事的主角是一名地地道道的普通人,至少在开始的时候是这样没错。

  他叫做申并堂,二十岁出头,是一个清清朗朗的小伙子,职业院校毕业以后考入了环沙江市的一家殡仪馆工作。

  不错,他的职业就是一名入殓师,故事就发生在现代。

  说到入殓师可能有的读者知道这个职业,但以防有的读者不太清楚这里还是简单说两句。

  入殓师的主要工作地点是在殡仪馆,早些年有的地方叫做火葬场,后来经过不断的合并改建,现在基本上每个市区都有一到两家殡仪馆。

  殡仪馆的主要工作就是存放尸体,和火化尸体。

  一般每个殡仪馆都有停尸间和焚化炉,市区内或者周边乡镇发生人命案件以后,尸体都会经过警察的勘察和法医的检验,然后被带到停尸间存放,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都是这样。

  在案件结束以后并且死者家属没有异议时,尸体就会被推进焚化炉火化,当然火化之前入殓师们会对尸体进行仪容整理,包括化妆,这些都有专业的培训,代表着生者对亡者离开世界前的敬意和肃穆。

  现在有很多院校都开设了殡仪专业,根据专业能力和经验的不同,入殓师也分为初级入殓师和高级入殓师,申并堂就是一名初级入殓师。

  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去现场搬运尸体和尸体在操作间的火化。

  看到这里有朋友可能会有一个疑问,申并堂作为故事的主角,虽然工作有些特殊但是和降妖伏魔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

  有这样疑问的朋友还请不要着急,既然聊到这里那就得引出本故事中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了。

  他在故事中的地位可以说是承前启后,举足轻重,基本上降妖伏魔的事儿都与他有关。

  在后边的故事中还多次救申并堂于生死关头,有时还会一起合作消灭那些妖魔邪祟。

  元代作曲家关汉卿曾经有一首词中提到过他,是这么说的“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

  没错,他就是九幽冥界执掌酆都冥殿的阎摩王。

  民间的百姓也有称作“阎王爷”“阎王”“阎魔王”“阎罗”等等,大部分都指的是他。

  那么阎摩王为什么会亲自上界来呢?他在酆都掌管着幽冥地狱,还负责引导魂灵重入轮回,他一离开不是就会引起大乱吗?

  其实不一定的,因为阎摩王全称叫做十殿阎王,就是一共有十位阎王,他们各自分别掌管一个冥殿。

  不同的冥殿有不同的分工,比如阎罗王除了掌管本殿地狱以外还掌管望乡台,转轮王负责发送魂灵重入轮回等等。

  他就是这十殿阎王中的一位,偶尔的上界来不会太影响自身的本职工作。

  那他为什么要亲自上界来呢?

  他手下的判官阴司不计其数,人间有事情的话直接差遣他们上界来办不就行了么?

  要说此间原因,这就说来话长了。

  他并不是生来就是阎摩王,还在人间时曾经是一名官员,死后才被任命为阎摩王。

  只是在人间任职官员的时候年代有些久远,是两千年前的东汉初年。

  而且是在东汉初年开朝皇帝光武帝刘秀的手下任太守一职。

  太守就是当时的一州之尊,相当于现在的地方高官,或者直辖市市长。

  在他任职太守时期,各州突然之间开始兴起一个邪道,这个邪道四处拉拢百姓入教,人数之多范围之广是自汉朝开朝以来前所未有。

  见到这个邪道影响及其恶劣,于是他就派遣兵将这个邪道剿灭了,教主被处以极刑。

  但这件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后来竟然延绵不断持续了两千年。

  太守死后出任酆都阎摩王,而这个邪道竟然也在相隔不久又重现人间。

  这位太守意识到事有反常,于是也上界再次将其剿灭,但过不久这个邪道又会出现,他和这个邪道就这样反反复复缠斗了两千年。

  从此以后他每次上界只为调查这一个案子,其他事情一概不管全部交给辖内判官阴司处理。

  这里边的个中细节我们暂且按下不表,后边再说。

  先从我们的主角申并堂开始说起吧。

  要说申并堂也就刚刚来这个殡仪馆不到两年,以他的资历只能给馆里的老师傅打打下手,一些专业的工作他还没有上手干过,目前干的最多的就是搬尸体。

  不过虽然是个打下手的活儿,但这个活儿一般人可真干不了,经常有人会在网络上看到火葬场招募搬尸工一天结算几千,这基本上都是骗人的。

  如果没有出现大型的灾难事故,一般不会在网络上招人干这个事情,就算招人也不可能给到这么多,基本上也就是给平常临时工的工资。

  从现场搬运尸体的都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例如申并堂,他们干这个事情之前都受过培训,主要是要他们在搬运尸体时不会对尸体造成二次损伤。

  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也没有多高,就和城市中大部分的打工者一样。

  但说这个活儿普通人干不了,还有一点就是胆子得大,心得放得开,做不好这些就算是专业的也不太能干利落。

  比如说申并堂工作的殡仪馆里有一个小伙子,比他大一点,来这里工作实属无奈。

  小伙儿能力平平,不善交际,还有外债要还,所以不得已找这份工作。

  他每次搬尸体都很紧张,将尸体装袋的时候都把眼睛眯起来,似乎非常不敢多看一眼,要是遇到去车祸现场搬尸,尤其是尸体被撞的七零八落惨不忍睹时,工作结束后他都要坐在院子边上一根接一根的抽好久的烟。

  但是申并堂跟他完全相反,刚刚上手的时候一点都不怕,现场的断胳膊、断腿直接上手就捡过来了。

  来上班的第一天就能在殡仪馆的宿舍里呼呼大睡,宿舍不远处的停尸间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而他的同事第一天来住宿舍不是失眠就是做噩梦。

  那么说这申并堂真的就是天生怪异么?或者是有什么性格缺陷吗?其实也不是的。

  他干这一行可以说是子承父业,因为他的父亲在退休以前就是在殡仪馆上班,申并堂还是小孩的时候经常被他爸带到上班的地方玩,久而久之这个地方竟然就熟络起来了。

  有人会说小孩子不应该带到殡仪馆去玩,会沾上不好的东西,对他以后不太好,而且小并堂他妈也不会同意吧?

  说起来还真是一脉相承,申并堂爸爸的爸爸也是干这一行的,也就是申并堂的爷爷。

  并堂爷爷早年间也在殡仪馆上班,不过那个时候未改制之前叫做火葬场,年轻时还获得过劳动表彰。

  有这个家族的光荣传承在这里,小并堂的妈妈自然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而小并堂长大以后也不负父望成为了一名入殓师。

  但是长大后的申并堂对这份工作其实并不是很有热情,因为在他看来这份工作没有什么吸引力,甚至有种一眼看到头的感觉。

  他从小时候开始起就想当一名警察,尤其是刑警,因为小的时候在殡仪馆院子里有时候会看到刑警出入。

  可能那时候的小并堂产生了一种对警察叔叔英雄一般的崇拜。

  长大以后他试着参加过公务员的考试,但是一直考不过,成绩无法直视。

  后来又想去当一名法医,不过对于他这个学渣来说,法医的种种考试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一般遥望不可及。

  所以在经历这些搓败以后,再加上自己老子的威逼利诱,家族的这份光荣传承终于还是传到了自己的手上,这里关于申并堂内心的苦闷无措和对现实的挣扎彷徨因为与我们的故事没有太大关系,所以就不细讲了。

  说起他想要当法医的想法,这个还有些说头,起因就是一本叫做《释冤鉴言》的古书。

  这本书是他们家祖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从书上的内容来看申家祖上似乎是一名衙门口的仵作。

  仵作是古代衙门口儿的一种职业,归属于三班六房中的六房之列,主要工作就是勘验尸首,相当于现在的法医一职。

  在书的结尾处出现了一个名字“申世坤”,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就是申并堂的曾曾爷爷。

  这本书对于申并堂的爸爸和爷爷来说并不是太在意,只是当做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他们作为子孙辈继续传承下去就好了,并没有想太多。

  但是申并堂确对书中的内容很感兴趣,尤其是关于仵作验尸的部分。

  这本书名字叫做《释冤鉴言》,看起来属于古代官老爷判案或者仵作验尸时的参考工具书,但是书的内容却有三部分构成。

  第一部分完全是古代的文言文,直接看不懂,似乎还有关于天干地支的历法演算,以他的文化水平根本没戏。

  书的第二部分讲的是仵作验尸的一些案例和技巧,用古代白话文写的,虽然跟现代的白话文不一样,但是吃力一点还是能够看懂,除此之外还绘制了一些详细的图解。

  这一部分是他最感兴趣的,自己研究了很多遍,自以为掌握了独门秘传,准备出山名震江湖,但却被现代医学狠狠的吊打了一顿。

  书的第三部分跟仵作这个行当好像没有关系了,是讲了一段经历,这个经历的主人公就是“申世坤”,由此可以看出此书应该是来自这个叫做申世坤的仵作。

  内容上说的是申世坤亲身经历的一个案件,但是断断续续,前后不太连贯,而且有些描述让人看起来有些奇怪,似乎还有些鬼怪的成分在里边。

  申并堂看完也不明要理,但是又无处去询问,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说到这里我们就需要着重讲一讲了,因为这段经历是申世坤晚年所写,当时的他已经垂垂老矣,思维也不连贯了,而且是他年轻时经历的事情,时间久远记忆也有些许的模糊和错乱,所以写出来的故事就让人看不太懂。

  那么说这些经历都是真实的么?咱们明书不暗表,他写的这些都是他的亲身经历。

  就是发生在前清道光年间的一桩案子,而申世坤就是案件的亲历者。

  因为我们的这个故事不是一个短篇故事,而且跨越时间又十分的漫长,所以在一些关键的地方需要再倒回去讲一讲之前发生的事儿。

  这些事情看似相隔久远,但是其中都有内在的联系,将视角放到不同的年代进行故事的讲述,我认为也是本作故事的魅力之所在。

  而且《释冤鉴言》这本书在本作故事中不仅在未来会发挥不可忽视的作用,书中提到的个别人物也将会在我们的整个故事里贯穿始终。

  那接下来我们闲言不多说了,就先跟随着申世坤的视角讲一下发生在前清道光六年四川成都府的弘阳邪教案吧。

  在嘉庆和道光年间,全国各地开始滋生出很多大小不一的教派,这些教派因为在当时有蛊惑民众、煽动叛乱的行为,所以被清朝廷归为邪教,并且一直在出兵镇压。

  这些邪教倒不是在嘉道年间突然出现的,有些大支派甚至在明朝的时候就有了,只是在康熙,雍正,乾隆这三位皇帝在位时期,因为皇帝本人对于邪教叛乱十分的敏感,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出兵大力的清剿。

  所以在康乾盛世期间,很多邪教系统都只是在民间秘密的传播。

  不过在经过康乾年间的蛰伏后,可能是积蓄了足够多的力量,嘉庆年间各种邪教便突然开始在全国各处遍地开花。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白莲教叛乱,这场叛乱暴动遍及河南,湖北,陕西,甘肃,四川五省,人数达到百万之众,从嘉庆元年开始一直到嘉庆九年才被官兵平定。

  白莲教大家可能并不陌生,现代的很多影视作品中都有出现过,这个教派年代久远是南宋时期一名僧人所创,后来自元朝末年第一次发动暴乱起义后,到民国时期一直在历史上断断续续的出现。

  除了白莲教以外,比较知名的还有闻香教,圆顿教,八卦教,清水教,弘阳教等等,这些教派有些是出自一门,有些又是几个教派互相之间糅杂产生,教义上十分的混乱,但是基本上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蛊惑人心,敛财作乱,给当时的底层的百姓都带来了不小的灾难。

  其中八卦教在嘉庆十八年时率领教众攻打皇城,竟然还真从东西华门给打进去了,把嘉庆皇帝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自大清朝开国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而后这场叛乱被迅速平息,但不知道这件事的人一定猜不到八卦教当时聚集了多少教众,其实一共只有七十多人,大多数是被洗脑的底层老百姓。

  几十个人就敢去攻打皇城,可见当时邪教对他们的蛊惑已经深入骨髓。

  而他们能打入皇城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当时皇宫内院的太监中已经被发展了几十人,就是由他们作为内应去打开城门放人进来的。

  这些太监也并非是只加入八卦教,而是一般同时加入两到三个教派,有的甚至是身兼多教,照单全收,荒唐之极。

  嘉庆皇帝在查明这些事情以后非常震惊,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邪教竟然涉及范围如此之广,烈度如此之深。

  在事件结束的两日后,嘉庆皇帝颁布了“罪己诏”,在悲痛的同时要求各级官员至此起要严查邪教叛乱。

  其他教派也都是大同小异,在同时期的不同地方发动过叛乱暴动,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单说一下与我们接下来的故事有关的弘阳教吧。

  弘阳教的创建者是明朝末年一个叫做韩太湖的人,被教徒尊奉为“飘高老祖”,到了清朝时期又被当时的教徒奉为“韩祖”。

  其教义相较于同时期的罗教和白莲教来说,更加的简单通俗易懂,所以能够在文化水平有限的底层老百姓中广泛传播。

  清朝廷更是将弘阳教列为剿灭的重点,但还是屡禁不止,弘阳教的教徒更是发展了众多的支派,相传有“九干十八枝”,具体是哪些已经不可考了。

  在众多弘阳教暴乱中,有一支案子就发生在道光六年的四川成都府温江县,当时县衙刑房仵作中的一位就是申世坤。

  申世坤当时只有二十多岁,是个精壮的小伙子,一直考不中功名是个白丁,读书也读不进去,自知仕途无望,于是家里就托人在县衙里某了个差事,当个仵作。

  因为那个时候仵作不需要像现在法医这样通过很多繁杂的考试才能上岗,主要是像师徒制那样作为一门技术口耳相传,所以申世坤就拜了一个仵作师父,有人命案子的时候跟师傅一起去义庄验尸,没案子的时候就闲待着或者干点杂活。

  仵作虽然算个公务员,能在县衙里上上班,但也就是平头老百姓会高看一眼,平时干的都是又脏又重的活,算是半个杂役。

  申世坤平时闲着的时候喜欢练一门功夫,这门功夫需要用到的武器是一个秤锤,就是古代秤量用的秤砣。

  平时就把秤锤挂在腰间,衙门内的其他人都把他叫“申砣子”,因为“锤子”在四川是个骂人的话。

  练功的时候就会把绑着细绳的秤锤舞动起来,有时候双手拿绳,有时候单手拿绳,将这个几斤重的秤锤能舞的上下翻飞。

  有时候兴致来了,在衙门外的校场上练的风生水起,颇有一种武林高手的味道,旁边围观的人也会不停的拍手叫好。

  据他本人说这个功夫源自于少林寺的流星锤功,因为找不到相应的武器,所以他就索性用秤锤来练,随着常年的练习,秤锤的重量也在不断地增加,更是练就了一副粗壮有力的双臂。

  有了这个功夫,他除了在义庄给他师父打下手以外还会干一些差役的活儿,比如经常会跟衙门里的捕快一同追拿凶犯。

  班房里的捕快也愿意带着他,因为他臂力强,而且有这门功夫,捉拿悍匪山贼的话算是一个很不错的战斗力。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几斤重铁砣子,经他手抡一圈砸脑袋上是个什么感觉。

  头破血流算是轻伤了,一下砸的一命呜呼都是正常发挥。

  衙门里的三班差役们没事的时候还真的跟他操练过,都赤手空拳时因为他手上有劲,一对一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当他拿起秤锤耍起来的时候,别说一两人,三五人都不敢近他身。

  关键他砸的还准的不行,说砸大腿就砸大腿,说砸腰眼就砸腰眼,当然操练的时候都是收了劲儿的,但即便如此挨上一下也要疼个三五天。

  别人拿起他那个秤锤耍的时候,经常砸到自己,要不就是轮两圈以后绳子就断了,但是他舞起来耍的时候却怎么都不会断。

  他本人说这是功夫不到家,这里边有一个叫做“折手”功夫,可以把绳子上的劲儿化掉。

  这绳子本身的韧性也极强,是他亲自搓撵的,里边加入了一些他从自己辫子里拔下来的头发丝,据他说这样绳子更有韧性。

  这在当地也算得上是一绝了。

  班房捕快里边有一个捕头儿,名叫刘之远,衙门里都叫他刘哥,在三班差役里边算是资历最老的一位,遇差出巡的时候有到什么大事情,都找他拿主意。

  他和申世坤的关系极好,本人很喜欢申世坤的流星锤功夫,经常过来看他操练,申世坤能进衙门当差当初也是他帮的忙。

  清朝时期整个县衙里边算是官的也就是四五个人,也是只有他们可以领朝廷发放的俸禄。

  其他当差的人那个时候根本不算是官,没有朝廷的俸禄拿,薪水都非常的低微,一个人还凑活,养家糊口根本不够。

  所以那个时候县衙当差的大部分的收入来源是“外快”,就是县里和乡里有案子发生的时候,衙役们会到现场办差,案件结束后发生纠纷的两家需要给这些衙役们一些酬劳,有钱的人家就多要,穷人家就少要,总之都会得一份“外快”收入。

  不同地方可能有一些差异,有的地方会有专门的公文告示,有的地方是当做一种潜规则,故而当时的百姓产生了纠纷一般能调和的尽量都自己调和,不太去找县衙,给出去的钱太多还不如自己去调和调和。

  除了这一份外快以外,还有一种是县太爷给发的赏钱,为了奖励他们办事有功,这种一般是给公家办事,比如缉拿通缉犯,剿灭土匪山贼之类的。

  刘之远差不多每次办差都会叫上申世坤,一来给自己当个帮手,二来可以让他也能拿一份外快。

  申世坤也很感谢刘之远,赚到外快也会请他喝酒,故二人感情很好以兄弟相称,经常呆在一起。

  这一天,申世坤在校场上舞秤锤练功,刘之远走过来想看一看。

  “刘哥,来了哈。”

  “爪子,咋么停喽噻?”

  “嘿嘿,练累喽,歇一哈。”

  “再耍几哈,叫老子看一哈嘛。”

  “好嘞,等哈喽耍儿。刘哥最近有啥子差办嘛?”

  “么球撒子差办。”

  “哦,我好久么听你唱几句喽,你不是可爱唱咧?”

  “好!那今天老子来开开嗓。”

  刘之远除了平时当差以外,最喜欢的就是去听戏,听说哪里搭戏台,只要没事就会去听一听,听完以后经常给大家唱几句,所以都知道他是个戏迷。

  “五南巡查民情访~”

  “一路上哪顾得~受尽风霜~”

  “断不容~犯罪人逍遥法网~”

  “严防官吏枉法贪赃~”

  “恶棍刁民魂胆丧~”

  “土豪劣绅也遭殃~”

  “证简刑清法无枉~”

  “黎民百姓得安康~”

  “回转开封~我把南衙往~”

  还真别说这刘之远唱起戏来还真是有板有眼的,身段姿势还有神态表情都学的有模有样,最后一句唱完还摆了一个伸出二指指向前方的架势,这家伙说不定还真有些唱戏的天赋。

  不过这一次刘之远向前一指时,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在向他们微笑作揖。

  这个人穿着素衣长衫,年龄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体态消瘦但却腰身挺拔、面色红润、浓眉大眼,眉宇之间似乎有一股英气。

  刘之远招手示意他过来说话,心里估摸着他可能是哪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

  “二位官爷好哇。”

  “嗯,有啥子事要办嘛?”

  “嘿嘿,是的是的,有个事想找官爷给办一下。”

  “说来听一哈嘛。”

  老者从他的胸前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刘之远。

  “麻烦官爷把这个转交给县官老爷一哈。”

  “你要报案?出啥子事喽?”

  “不不不,就是想请县官老爷商议一件要事。”

  “那你自己去衙门里头找人去吧,就在那,里头有人。”

  刘之远伸手指向衙门口,但是老者却显得有些为难。

  “哎呀,官爷呀,还是麻烦你帮我送进去一哈嘛。”

  “诶?!爪子?你把老子当成给你跑腿的喽?”

  “不敢不敢,官爷我是不方便进到衙门里头。”

  刘之远听到他说这话有些疑惑,不禁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出于多年捕快的职业经验对这位老者产生了一些怀疑,但是又认不出来他,于是就想先诈他一下,万一诈出什么案子也可以顺便捞一笔。

  “不方便进衙门,你怕不是身上背了啥子案子了哟。”

  “哎哎哎,官爷,没有没有。”

  “我想起来喽,我好像在哪个批捕文榜上看到过你哩,跟我走一趟。”

  刘之远伸出手一把逮住老者的胳膊就准备往县衙里拽,老者也开始挣扎起来。

  “官爷,官爷,你么要妄动,我懂,我懂。”

  说着老者从腰间掏出了几两银子伸出手递给刘之远,刘之远看到银子手上的动作当即就停了下来。

  “啥子意思?”

  “官爷,你拿到嘛,这是我请你喝酒的噻。”

  “你请我喝酒?”

  “似滴似滴。”

  刘之远接过银子,看了看申世坤。

  “这几两银子怕是喝酒不够哟。”

  老者听到后又从腰间拿出来二两银子递了上来。

  “嘿嘿,官爷,拿到拿到,我只有这么多喽。”

  刘之远接过银子松开了老者,又看了看申世坤,然后申世坤就走了过来。

  “刘哥,我看这个老汉,不像是个哈人,是不是最近我们批捕文榜看的太多喽,你给看差子喽。”

  “嗯,那我们回去再看一哈,老汉,你家住哪地儿滴?”

  “我家就在二拐道第三户。”

  “好,那你可不要跑远路哦。”

  “好好好,我就在城里头不跑远路。”

  “嗯,你这个信嘛,那我就破例帮你一回。”

  “哎呦,谢谢官爷呐,这个可帮了我大忙喽,你可一定要帮我送到县官老爷手里头噢。”

  “嗯,好了,你走吧。”

  这位老者对他们作了一个揖以后转身离开了。

  “刘哥,今天好彩头哇,你再唱两句嘛。”

  “还日嘛唱啥子嘛?走!喝酒去。”

  二人有说有笑的走出了校场外。

  在县衙内院的卧榻上躺着一个人,正在吞云吐雾的抽着烟膏,一脸的神情迷醉,这个人就是本县的赵知县。

  他虽然算不上是鱼肉百姓的枉法赃官,但是也不会像好官那样积极的治理民政,他的为官之道就是一个“混”字,只要不出大乱子就行,只求平安熬到退休,就任本地知县的时候年龄已经有五十上下了。

  虽然人五十几岁,但是就任的几年非常喜吸烟膏,几年下来人看起来就像是七十多岁一样。

  烟膏就是当时的鸦片,在道光初年,全国各地已经开始泛滥鸦片了,从民间到官员吸食者多不胜数。

  虽然道光皇帝就任初期颁布过禁烟措施,但是结果上也是收效甚微。

  当时不止是京畿的官员,地方上也有很多官员会参与鸦片的贩卖,甚至一些地方大员不仅驰禁鸦片还会组织乡民种植鸦片。

  道光六年,当时的成都将军就是其中之一,后来竟导致整个四川鸦片泛滥。

  在清朝时,四川地区的最高长官有三位,分别是四川总督,以及巡抚,还有就是成都将军,三位大员一直都是互相监督,互相牵制的,属于平级。

  此时距离林则徐虎门销烟还有十三年。

  卧榻上的赵知县深吸一口烟膏后,开始闭目享受,外边刘之远拿着之前老者给的信封进来了。

  “老爷,老爷。”

  刘之远轻轻叫了几声,赵知县没有反应,刘之远看这情形知道县太爷刚刚吸完大烟。

  刘之远又轻轻推了两下。

  “老爷,有人递件儿进来喽。”

  刘之远看到县太爷还是没有反应,也就作罢了,县衙里都知道县太爷好这一口烟膏,每次抽完都要睡一会儿,雷打不动,强行将县太爷唤醒的话恐怕会挨上一顿呵斥。

  而且在刘之远看来,信封里应该不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他估计那位老者可能是找县太爷帮忙办事的,所以他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了离去了,想来县太爷醒来后也会看到。

  那么说这封信县太爷最后看到了吗?没有。

  县太爷是被家里的下人唤醒去吃饭的,下人扶着县太爷出门去,刚好没有看见这封信,其实一直到整个事件结束以后这位县太爷都没有看到这封信。

  现在看来若是当时刘之远能够坚持唤醒县太爷让他看了这封信的话,很多人的命运都会发生改变,刘之远和他的这帮兄弟们也就不会经历那桩令他们惊惧一生的案子了。

  两日过后,刘之远当完差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从暗处跑出来一个人叫住了刘之远。

  “刘哥,刘哥。”

  刘之远听到走了过去,只见这人穿了一身短衫,看起来应该是个苦工。

  “二子,爪子喽?”

  “刘哥,有事喽。”

  然后这个名叫二子的人就附在刘之远耳朵上悄悄跟他说了些什么。

  “你当真亲眼所见,这事可妄言不得!”

  “是真滴,刘哥,这帮龟儿,白天散,晚上聚,鬼迷日眼,邪得很!”

  “好,知道喽,你先回去,这件事不要外传,听到没有。”

  “放心,刘哥,我嘴巴严得很。”

  “嗯。”

  “刘哥,有啥子事情想到我一下哦。”

  “哎呀,知道喽,滚滚滚。”

  这个二子就是刘之远的眼线,或者说是他的帮手。

  在清朝的县衙里边,每个捕快都有几个固定的手下,这些手下会帮助县衙里的捕快们探听城中的消息。

  因为清朝时一个县里的人口虽然没有现在的县城人多,但是也会有个几万人,富足的地方可能还会有十几万或者几十万人,而县衙门却一共只有几十人而已。

  而负责拿人办案的捕快则属于三班衙役的其中一班,只有十个人,这是朝廷规定的人数,县太爷也无权扩充人员。

  这十个人在这几万人的县城里边要维持治安,捉拿搜捕贼人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这时候捕快们就会在城中找一些帮手,每个捕快都有固定的几个帮手,有得捕快甚至有几十人的队伍。

  这些人就会在城中帮各自的捕快们搜集各种消息情报,捕快需要捉拿凶犯时也会召集这些人一同帮忙,案子告结后捕快们会给他们相应的好处。

  一般找的都是城中没有固定工作的苦工,或者闲汉,平时没事时他们自己找活干,有案子时就会被唤来帮忙,二子就是刘之远的帮手之一,相当于现在的临时工。

  这次二子给刘之远带来的情报是关于县中一个村子里出现聚众信邪教的事,这在清朝廷是严令禁止的,一旦发现就要派兵清缴。

  刘之远也知道事关重大,当即返回县衙找到了县太爷,禀告此事。

  “老爷,小的有事禀告。”

  “咋喽?莫要慌张。”

  赵知县看见刘之远急急的走进来,坐在太师椅上悠悠的回答。

  刘之远附在知县耳朵旁边悄声言语了几句,县太爷听完皱着眉头坐起了身。

  “他的话可靠吗?”

  “可靠滴,跟了我好多年喽。”

  县太爷听完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

  “老爷,要不我找兄弟们过去,现在就把他们办喽。”

  县太爷听他说完后,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为啥子老爷?这帮龟儿,白天散,晚上聚,鬼迷日眼,邪得很!”

  “莫要妄动,这件事非同小可,这样,你亲自秘密的去打探一下,一定要打探的清清楚楚,而且还不能打草惊蛇,你懂我意思吧?”

  “老爷,我知道喽,打探清楚,回来禀报。”

  “嗯,案子要是办好喽,算你头功。”

  “好嘞,老爷。”

  说完后刘之远就出去了,县太爷捋了捋胡子开始沉思了起来。

  在那个年代,地方上出现邪教聚众一般发展是先秘密的传播一段时间,发展教徒,然后当教徒人数达到一定数量以后,同时教徒们也被洗脑的差不多了,就会开始鼓动暴乱。

  小规模的话地方官府会出兵镇压,大规模的话就会上奏皇帝,由皇帝派绿营或者八旗出兵剿灭。

  而暴乱被平息以后,当地的地方官府可能就会有两种结果,第一就是作乱头目是由外地流窜过来的,或者本身是其他地方的通缉犯,那么地方官府镇压以后就是勤政有功,治理严明,会得到封赏,升官发财是少不了的。

  第二种情况就比较惨了,如果查明邪教作乱头目就是本地人,那案件结束以后就要追究当地官员的责任,治理不严,姑息养奸,轻则罚奉罢官,重则可能还会充军,流放,下大狱,甚至直接杀头都有可能。

  所以赵知县想到这里后,就先派刘之远去打探清楚这个邪教头目的来源,何方人士。

  若是外地来的,直接派人清缴,而且还要尽量抓活的,以此获得更好的封赏。

  若是本地的,那就最好秘密解决,不要走漏风声,抓获的头目可能会按个其他的罪名,以掩盖案件真相。

  当年嘉庆朝时期,八卦教林清祸乱京畿,攻打皇城,妄图称帝,被清缴后,陆陆续续有七百多人被斩首,凌迟。

  此案震惊天下,赵知县也是知道的,所以表现的格外谨慎。

  一日过后,刘之远找来申世坤和二子,准备带上两人进村探查邪教的情况。

  “刘哥,这次是啥案子?”

  “这一次可能是个大案子,老爷叫我先去打探清楚,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再带人过去把他们全部办喽。”

  “好滴,就我们三个人是吧?”

  “嗯,这一次先行探查,主要是摸清情况,不能暴露身份,打草惊蛇。”

  “二子,你在村里有没有落脚的地儿?”

  “有滴刘哥,那个村里有我的一个哥,我们可以先在他那地儿住几天。”

  “你那个哥可靠么?”

  “可靠滴,是我本家的哥,一块儿耍大滴,人不歪。”

  “好,就那地儿喽,那个邪教的头头儿你知道些别的吧?”

  “别的我也不清楚,但是知道跟我们那儿的王老爷好像有些关系。”

  “是不是王三田。”

  “是滴。”

  刘之远听完低头思忖了一下。

  “看来得从王三田下手喽,说不定还是有点辣手哦,你们两个这次要听我指派,不能出啥子岔子。”

  “好滴,刘哥。”

  这个王三田是村里的一个乡绅,在温江县四村八乡里边算最有钱的一个。

  原本也是个普通的农户,靠着种植鸦片发了家,甚至还搭上了州府官员的线,在温江县很有势力,就连县官老爷都要让他三分。

  经常引诱乡民购买和吸食鸦片从而谋取利益,可以说是为富不仁的代表。

  在清朝时期,府衙一般只管辖到县城以内,乡村地区的治理就由当地的乡绅负责,有些地方也有保正,一般也都由这些乡绅兼任。

  除非案子大了,县衙才会出面调查,故而那时候的乡绅在农村地区有绝对的影响力,有些势大的在当地如一个土皇帝一般。

  刘之远知道这次若是这个王三田牵头作案,恐怕参与者不在少数。

  三人在商议完毕以后换了身衣服,乔装打扮向村子里赶去。

  无书则短,三人进村以后来到了二子的哥家中,二人和他哥互相认识以后便在其家中住下了。

  从他哥口中得知村中的这些教徒有一个秘密据点,就在村东面。

  这些教徒白天就和平常人一样干农活儿,晚上就聚集到那里,有男有女,甚至还有拖家带口的,天亮以后就陆陆续续回去了。

  至于聚在那干什么,不知道,问那些人,那些人也不说,嘴里一直神神叨叨的念什么“混元老祖”之类的。

  得知这些情报以后刘之远决定由他和申世坤先去那个聚集点里边探探什么情况,二子留守外边,一有情况在外接应或者出去求援。

  二子他哥告诉他们要进入里边还需要有经书,于是他们就去别家搞来两本经书,书是手抄的,封面写着“混元弘阳叹世真经”。

  这里要给不清楚的朋友说两句,这种经书历史上还真的有,虽然名字里边有“真经”二字,但是和正统的佛教和道教的经书是完全两回事。

  基本上出现在历史中的邪教都有自己的经书,这些经书的来源非常的复杂,甚至经书的内容都是一直在动态变化的。

  就好比弘阳教,这个教派相传有五部经书,这五部经书是当年的创建者韩太湖所写,他在写经书的时候不仅摘抄参考了正统佛教的典籍,还加入了自己所想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还抄录了当时同为邪教的“罗教”经书。

  除了这些东西以外,还加入了一些描述自己悟道修道的经历以神化自己,这样就构成了五部经书。

  明朝末年的时候,韩太湖本人得到了宫廷皇家的支持,不仅一些东厂西厂的太监,连皇太后都入教了,他写的这五部经书也得以在皇家印刷处被当做正统经书印刷。

  后来明亡清入,清朝廷将弘阳教列为邪教,并且大量焚毁收缴这些经书,教派的教徒就开始以手抄复制经书的副本。

  在手抄的过程中就会出现误抄、漏抄、错抄的情况,有的传教者甚至在抄的过程中还自己有感而发的添加一些内容进去,后续传教的时候依旧照传不误。

  就这样几经抄录以后,经书的内容已经逻辑不通,根本看不懂了,就算现在让经书的书写者“韩祖”来看看他徒子徒孙争相传阅的经书,估计也看不懂写的是什么了。

  在天擦黑的时候,刘之远和申世坤二人拿着经书来到了这个传教的据点,据点好像是一个仓库没有窗户,里边有些空间。

  内部四面的墙上都点上了灯,屋内显得很是亮堂。

  申世坤翻开书看了看里边的内容。

  “刘哥,你看这上边写的是啥子东西哦?我哪么看不懂嘞?”

  “我也看球不懂,你滴东西带上了吗?我看这个地方一会儿万一有啥子事情可不好脱身哦。”

  “放心,刘哥,带上滴。”

  申世坤摸了摸腰间的秤锤,二人搬了块石头坐在了后边。

  后来房子里又陆陆续续进来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最后竟然挤进来了五十多个人。

  这些人进来以后就开始自顾自的打坐念经,念的就是他们各自带上的经书,姿态也是千奇百怪,有的双手合十长跪不起,有的念得摇头晃脑,嘴里就听见哇啦哇啦的听不清楚具体在念什么。

  他们不干别的,直接就开始各自念各自的,也不见交谈,虽然看起来乱糟糟的,但是所有人都在很认真的干着同一件事儿,场面甚是诡异,似乎这些人经过了有效的训练,这种行为变成了一种习惯一样。

  坐在最后边的两人都看傻了,原本还会担心他们两个陌生人的闯入会引起其他人的警觉,现在看情况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在意他们。

  二人互相看一眼,也开始学着旁边的人念起了“经文”,得益于此,二人就这样成功的融入了这个队伍。

  念了一阵子二人就开始腻了,便停了下来,反观周围的这些人却依旧“热情不减”,他们也甚是诧异。

  “刘哥,这日嘛得念到啥时候哟?老子嘴巴都念干喽。”

  申世坤实在忍不住开始和刘之行小声搭话。

  “那就不球念喽,老子也念累喽,我看这些人像是憨脑壳儿。”

  “他们不是说那个啥子护法会来嘛。”

  “估计得再等一哈,我们先歇到起,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儿外边进来两个人,他们是王三田家里雇的家丁,他俩一进来就面向众人站在前边。

  然后接着后边就进来了一个衣着打扮很奇怪的人,双肩搭着两条黄布一边各搭一条,黄布很长几乎垂到了地上,布上还写着什么字,从上到下写满了,可能也是什么经文,布好像是沾在肩膀上的,走路进来也没有掉。

  除了一身白衣以外,头上还带着个头饰,像是戏台上唱戏的戴的那种束发紫金冠,但是没有相应的绣球,这种紫金冠在吕布的经典形象中经常见到。

  他的后边还跟着个姑娘,年龄大概十六七岁,手里端着各种东西。

  这一行四人进来后就在前边面向众人站定,两个家丁像是两个保镖一样站在两边,由此可以看出这个邪教和王三田是脱不了关系了。

  刚刚还在念经的众人见到几个人进来,立马就不念了纷纷开始双手合十,跪下叫到“老祖显灵”,有的还开始磕起了头。

  那个戴头饰的看来就是护法了,他看了一会儿以后,伸出双手示意安静,所有人都停下了。

  “自韩祖降世以来,定府护持大兴隆,天下春雷动。。。”

  这个护法在前边对着众人开始自顾自的背词儿,也不管下边这些乡民听得懂听不懂,这些乡民也都表现的很虔诚的听着。

  “刘哥,这个龟儿就是他们说滴那个护法吧,在那里乱吼啥子哩哟。”

  “就是他喽。”

  “我们接哈来咋个办?”

  “莫急,先稳到起。”

  “那我们就一直在这儿听到起?”

  “先听到起,老子就不信他能吼一晚上。”

  二人稍作商议以后决定先看看这个护法接下来的动向。

  而这个护法在背了一会后,停下来从旁边的姑娘手里拿出来了一些符纸,然后边挥舞符纸,边对着下边的人说到。

  “混元老祖赐福,可免刀兵水火之灾。”

  连声念了几遍以后,众人开纷纷掏钱开始走上前去购买那个符纸,这些教徒将这个称作“请福”,据说给的钱越多符纸效力就越大。

  有的人掏出钱,买了符纸就走回来了,有的人走上前去跟护法述说自己的病情,或者家人的病情。

  这时这个护法又会化身成一个巫医,用手翻翻询问者的眼皮,看看舌苔,然后一只手拿一张符纸,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几下做一个手势。

  然后将符纸点燃,等到符纸烧完以后就将烧完后灰冲成水,再让那个乡民把水喝下。

  不管是什么病症,一概如此,通通都是把符纸烧成灰以后让人当场喝下,当然钱也是照收不误。

  就这样陆陆续续卖出去了几十份,然后那个护法从跟随的姑娘手里边拿过了全部的符纸,然后对着姑娘悄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姑娘就放下手里的东西出去了。

  刘之远看到这里后眼前一亮,拍了拍申世坤。

  “机会来喽。”

  “啥子机会?”

  “看到那个出去女娃了嘛?”

  “看到喽。”

  “我们就从她下手。”

  “啥子意思,刘哥。”

  “我要出去抓住那个女娃,探听消息。”

  “刘哥,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我看到那个女娃儿好像不太对,这里边可能有啥子隐情。”

  “好,那我干啥子?”

  “你想办法把屋里的人给我拖住,我趁机出去找那个女娃儿。”

  “拖住?咋个拖嘛?”

  “你想办法儿嘛,都跟了我这么多年喽。”

  “我想撒子办法嘛,刘哥,要不我上去把他们三个撂躺儿那儿。”

  申世坤晃了晃自己腰间的秤锤。

  “撂躺儿那儿?你咋不把屋里这些人全部撂躺儿那儿。”

  “我咋拖嘛?”

  “你会不会装死?”

  “装死?”

  “你假装上去看病,然后突然诈死!所有人看你的时候,我就趁机跑出去。”

  “这。。。我怕我装不像。。。还有别的办法儿嘛?”

  刘之远看到申世坤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又怕时间拖的太久姑娘回来了,于是就决定让申世坤溜出去找那个姑娘,自己来拖住屋里的人争取时间。

  “那我来,你出去问那个女娃儿,别跟我说你连个女娃儿都办不了哦。”

  “好滴,刘哥。”

  刘之远其实在那四个人进来以后,一直在仔细的观察四人,其他三人都是看不出什么,就是发现那个姑娘在整个过程中眉头频蹙,好像有很重的心事。

  他推测也许这个姑娘是被邪教逼迫的,说不定可以拉拢过来这样就能够套听到更多的消息了,于是才谋定了这个计划想试试看。

  二人商议完以后,刘之远就向护法走去。

  来到护法身边后,刘之远就假装一脸痛苦的摸着头蹲下,护法看了看他拿出一张符纸。

  “这位施主,有何病灶?”

  “我脑壳儿疼。”

  听到刘之远的描述这个护法点了点头,依照之前的流程操作了一遍,然后将冲了灰的水递给刘之远,他拿到水喝下,刚刚转身准备回去,突然一脸痛苦的模样用手捂着肚子,颠三倒四的走了几步,还边走边叫唤,叫的有些夸张。

  几步过后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抽搐了起来。

  当然我们知道这是他装的,护法和两个家丁都懵了,在各个村子卖了这么多符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其他的乡民也没有见过,就全都凑上去看刘之远,一时间房子里的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刘之远的身上,而提前移动到门边的申世坤就趁机悄悄的溜了出去,谁也没有注意到。

  “这是不是羊角风哦!”

  “赶紧把他按到起!”

  乡民们开始七嘴八舌,护法和两个家丁对视一眼,拿不准这个人是不是来装病砸场子的,刚喝完符水就出这事,这不是在表明他们符水有问题吗?

  要说是装的这家伙也太像了,跟真抽风的病人一样,嘴里白沫子都出来了。

  在他看来这喝点纸灰,虽然不能真治病,但是也不至于会喝了就犯抽吧,这个护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说这刘之远还真是有些表演天赋,他自已以前见过抽风病的,就照着记忆里的样子学起来了,还真把在场的人都给唬住了。

  刘之远在地上抽了一会儿后感觉有些辛苦,就索性躺在地上装死,在他看来装死舒服点,躺着就行,他估计申世坤这会儿应该已经溜出去了,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申世坤回来叫他就行了。

  其他人看见他不动了,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咋介儿不动喽?”

  “这怕不是要出人命喽。”

  看见乡民们开始议论,护法伸出手示意乡民们安静。

  他让其中一个家丁去探一下他的鼻息,家丁小心翼翼伸手过去探他的鼻息。

  刘之远会闭气装死,于是故意闭气让他来探。

  家丁伸手探了一会儿后,对护法说道:

  “么。。。么气喽。”

  旁边的乡民们听到以后一下吓的全部退后一圈,有的人还双手合十跪下不停的念着“老祖保佑”,还有的人都已经准备往出跑了。

  护法看到这种情况,心中暗道不好,再这样下去场子要保不住了,要是就这样散了,传出去什么不好的流言,他怎么跟教主交代,今天他是这里的主场,场子必须得镇住。

  想到这里护法突然向上伸出双手,大声说道:

  “诸位施主。”

  屋里的人听到以后都看向了护法,护法拿出手上的符纸举在空中。

  “此符乃是我混元祖师所创,消灾去病,镇邪驱魔之天雷宝符。”

  为了唬住在场的乡民这个护法开始了信口胡诌。

  “诸位乡亲,都是良善之民,喝完符水自可以药到病处,福至灾消,受我混元祖师保佑。”

  “若是心有妖魔,喝下符水,就如这般。”

  护法说完用手指向躺在地上的刘之远,看到有些乡民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护法又继续说道。

  “方才,我看这人,印堂发黑,眼有邪气,定是有邪魔附体,我才让他喝下这天雷宝符。”

  “一旦喝下符水,妖人邪魔,必定会被我混元祖师引天雷击杀。”

  “诸位乡亲,不要惊慌,此妖已被我祖师所杀,若是良善之民,混元祖师定会赐福庇佑。”

  这些乡民听到以后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双手合十开始叩拜,嘴里还不停念着“老祖保佑”。

  其他人开始念经叩拜,躺在地上的刘之远心中却越想越气。

  老子堂堂衙门捕快,被你个龟儿子说成是邪魔,还骂了老子这么久。

  你算个啥子东西,老子啥时候受过这种气!

  你还用药?!你看到起,老子来给你下一剂猛药!

  想到这里,刘之远当下开始了他的行动。

  就在众人双手合十念经的时候,刘之远突然双眼睁开扯着嗓子嘶吼了一声,把旁边的护法吓了一跳,其他的乡民也听到了齐刷刷的看向了这里。

  然后刘之远猛地将手举起,看起来就像一个躺在地上的僵尸一般,嘴上还没有停,尖着嗓子吱哇乱叫,同时双脚还在不停地乱蹬,这个应该非常的消耗体力。

  护法和两个家丁看到以后又懵了,今日的传教之行,对他们来说似乎是增加了诸多的考验。

  而其他的乡民们,哪见过这个,此时又正值夜晚,还以为妖怪给醒过来了,哇的一下全部都挤到房子角落里,拼命的要远离这个“妖怪”。

  护法此时伸出手对乡民们说道:

  “诸位乡亲,不要慌。”

  乡民们都看着护法,希望他能够施法降妖。

  但这个护法此时不敢再用什么符纸了,只是让那两个家丁上去把刘之远摁住。

  “快!你们两个上去把他按住。”

  两个家丁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过去了。

  他们上去按住刘之远时,刘之远突然挣扎的更加厉害了,几乎两个人都要摁不住了。

  家丁们其实也害怕,怕自己真的会撞邪,要是平时去摁住个躺在地上的流氓无赖,两个人戳戳有余,但是现在去按住个“妖怪”,心中难免会感到害怕。

  人只要一害怕力量就会减少一些,再加上刘之远是个捕快,算是练家子,两人根本按不住。

  刘之远双手扯住两个家丁用力一推,两个家丁就被推翻在地,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

  此时的刘之远张牙舞爪,嘴歪眼斜,吐着舌头,嘴里还在胡乱的吼叫着。

  房子里的乡民们可全都吓坏了,一个个也跟着叫唤起来,有的大婶都被吓晕了。

  刘之远就这个状态在房子里胡乱的跑来跑去,乡民们看到了都急忙躲开,也有不躲的,就跪在那里叫着“老祖保佑”,但是头也不敢抬一下。

  他在房子里跑了几趟后,转身向那个护法扑去,一把抱住护法,护法连忙开始挣扎,两个家丁也开始拉扯刘之远。

  此时房子里的场面,因为刘之远一度变得十分的混乱。

  讲到这里,刘之远这边的事我们暂时先放一放,该倒回去说说申世坤那边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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