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象魔法少女

第1章 再见！狗公会！开赌！

“再见，sb东西！”
　　在签署好电子版的解约合同后，洛欢在被踢出超梦公会群前发出了自己早就想要发出的逼话！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窗跳出，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也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猛地将头上那套廉价的动捕设备扯下来，浑身抖着气。
　　气抖冷！
　　但最后还是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不能砸，贵死。
　　他的目光转向电脑屏幕，那里定格着一个虚拟形象。
　　那是他亲手设计和绘画的魔法少女皮套。
　　一头渐变蓝白的长发，束成双马尾，猫耳朵俏皮地舞动着。
　　精致的脸庞上，一双琉璃色的猫眼大而明亮，眼角点缀着一颗小巧的星星。
　　身上是蓝白主色调、带有未来感条纹的短裙战斗服，手里握着一根顶端是像素爱心图案的魔法棒，整体风格既可爱又带着点赛博朋克的炫酷。
　　这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创造的“另一个自己”，此刻却像是对他现状的无声嘲讽。
　　“花K！”
　　洛欢低骂一声，胸腔里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郁气。
　　凭什么？
　　凭什么他辛辛苦苦设计的皮套，人设却要由超梦公会那些根本不懂直播的“运营”来定？
　　他们给他塞了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治愈系魔法少女”的剧本，要求他必须用变声器捏着嗓子说话，唱歌要甜，互动要软，不能有任何“有损形象”的举动。
　　要不是有合同在，他这就亲手！
　　而这个世界的直播圈大抵也是病了。
　　偶像必须完美无瑕，歌手必须深情款款，游戏主播必须技术超群……
　　所有人都被框死在自己的人设里，节目流程千篇一律，连搞笑都带着剧本味。
　　仿佛“真实”和“意外”是最大的原罪。
　　他清晰地记得，几个月前，当他刚被无耻小登师兄林雨道连哄带骗地拉进超梦公会时，
　　曾小心翼翼地在一次日常直播里尝试了一下他前世熟悉的“抽象”风格，即兴玩了几个无伤大雅的梗，说了几句带点自嘲和反讽的骚话。
　　结果直播刚结束，林雨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洛欢！你刚才在搞什么鬼？”
　　“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是怎么回事？”
　　“我们给你设定的人设是清纯可爱！”
　　“不是小丑！”
　　“直播是严肃的事业，不是你哗众取宠的地方！”
　　“以后绝对不能再有这种不符合人设的东西出现，听到没有？”
　　“这会毁了你，也会毁了公会！”
　　那语气，仿佛他触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忌。
　　好像搞抽象是什么洪水猛兽，会玷污这高雅的直播殿堂一样。
　　去他妈的高雅！
　　直播不就是图一乐吗？
　　连最基础的娱乐性和互动性都要扼杀，还谈什么吸引粉丝？
　　结果就是，几个月下来，除了那一个月两千块，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的固定工资，他什么都没得到。
　　没有推广，没有流量倾斜，公会就像个吸血鬼，只想着用最低的成本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还死死扼住他真正才华的咽喉。
　　想到这里，洛欢更是气得肝疼。
　　他那颗来自另一个信息爆炸时代、浸淫了无数网络梗和抽象文化的灵魂，在这个娱乐贫瘠的世界本应大放异彩，却被按头去装什么狗屁可爱！
　　这种憋屈感，比贫穷更让他难以忍受。
　　就在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来电显示赫然是“房东”。
　　洛欢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小洛啊，这个月的房租……明天可是最后期限了，你看……”
　　房东阿姨的声音还算客气，但催促的意味很明显。
　　“王阿姨，放心，明天一定转给您。”
　　洛欢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
　　挂了电话，他立刻点开手机银行APP。
　　屏幕上那个可怜的数字，无情地刺痛了他的眼睛：余额：520.50元。
　　付了房租，基本就可以在城里绝地求生了。
　　狗东西的公会，居然连那两千块钱都要克扣！
　　绝望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愤怒。
　　现实的重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算了……也许林雨道说得对，我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洛欢整个人直接靠在了靠背上整个人哀哀怨怨的。
　　“要学前辈们一样当个文抄公，或者去试试能不能复刻什么庞氏了吗？”
　　身为卑鄙的穿越者，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
　　但是他不甘心啊。
　　“好难受啊。”
　　洛欢再次看向屏幕上的魔法少女。
　　隔着这层精心打造的虚拟皮囊，他可以安全地释放内心所有的疯癫、所有的创意，可以毫无顾忌地与屏幕另一端的人交流，享受那种被关注、被需要的感觉。
　　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要放弃吗？
　　“最后一次。”
　　洛欢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就再试这最后一次！用我自己的方式！”
　　如果这次还是扑街，那就认命，试试能不能给这个世界的经济整点活咯。
　　博爱，大家都一起死吧！
　　“哼，我一定会成功的。”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先是登录各种后台，一遍遍确认账号的所有权、皮套的版权证明文件是否全都清晰无误地转移到了自己个人名下。
　　每一个“已归属：洛欢”的提示，都让他心中的底气足了一分。
　　毕竟这些没整清楚的话，等下成为别人的嫁衣就好玩了。
　　“很好。”
　　确认都是他自己的之后。
　　直接就打开直播平台的后台，在标题栏郑重地输入：
　　【劳资单飞！魔法少女首唱原创神曲《哈基米》！】
　　“失去我，是你们的损失！”
　　一群不懂直播，不懂虚拟主播真正玩法的蠢货们！
　　劳资来辣！
　　既然这个世界不懂抽象，不敢鬼畜，那就由他来给这潭死水，投下一颗深水炸弹！
　　来自前世的传奇鬼畜之神！哈基米之歌！
　　他要让那些规规矩矩的家伙们看看，什么叫鬼畜震撼！
　　深吸一口气，浑身戴上了那套廉价的动捕设备，校准了传感器。
　　屏幕上的魔法少女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琉璃色的猫眼仿佛在注视着他。
　　没有预告，没有粉丝基础，甚至没有这个世界的任何前情提要来让观众理解“哈基米”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场纯粹的、孤独的、赌上一切的行为艺术。
　　他移动鼠标，悬停在“开始直播”的按钮上。
　　指尖落下。
　　直播！启动！
　　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