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樱桃txt全本小说

苦樱桃

苦樱桃

作者:尸素

小说 | 作品集 | 连载

  • 0
    书友力荐
  • 1
    书友收藏
  • 11
    本书字数
查看

内容简介

成长类小说合集。“屈指算算,再过一个月她就十三岁了,她忽然感到了某种沉重,在葱绿的沙树林旁,棠棣花粉的底透着白的瓣儿,幽幽的香气召来了无数的小虫,”这是成长的沉痛;“后山上的那株樱桃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枯死,树身比以前增加了一圈,母亲说等它风干了就可以砍掉当柴烧了,我想象着它被砍断扔进火炉时腾起的万丈火焰,或许可以直窜上蓝天。”亦有成长的美好!

目录 共 10 章

最新章节

第1章 记忆中的油葫芦

  一
  风很大,很猛,隔岸的柳条乱舞。
  刚刚学会走路,她就爱上了家里的那两只红漆小木桶。
  “这是给你准备的!”爸爸在饭桌上说,说完他还看了一眼妈妈,好像他们在密谋着什么。
  “真的吗?”她很高兴,筷子胡乱地在碗里搅动,搅断的面条贴上筷子又很快滑了下去。“那什么时候给我呢?”
  “装满水你能够提动的时候!”妈妈说,她扔下碗,跑过去用两只手捏着桶把如雨后春笋向上拔高,她还不懂得怎么将力气汇集到手臂,徒劳地喘着气。
  一转眼,她已经十二岁,就像春天最后一天的一根苗,一下子就蹿进了夏天,她的个儿已快赶上妈妈了,瘦瘦的一副骨架,上下看起来一般粗,吃的东西都随着时光流失了。
  “吃饭要多吃点肉,看看这孩子,那么瘦怎么行?”刘婶总是这样说,“怎么没吃肉呢?她一顿饭吃得比我还多!”妈妈看着她,摇摇头,“身体很好,力气也有,长不胖也好,胖了太难看!”
  刘婶不同意了,“太瘦了也不中看!就跟个枯木桩似的!皮包骨头看着就吓人!”刘婶说,她在一旁看着她们,很是高兴,她已经用那两个小木桶担了好几次水了,早晨的气息不知怎么都吸不足。
  “真是一晃就这么大了!能帮你干事了!”刘婶说,“到底还是个孩子,我能指望她干什么事?只知道玩,只要不给我闯祸就行了!上次,您不知道,她和隔壁小航还有几个娃子到后山摘梨吃,把隔壁种的菜糟蹋了好大一块,人家都找到家里来了!”妈妈说,她撇撇嘴,打了一个哈欠,都听得犯了困。
  “哟,还有这事儿?那最后怎么弄的呀?”妈妈叹了一口气,轻松倒挂在她脸上。“幸好那家人明理,只叫孩子们以后玩的时候注意着点!”“孩子嘛!贪玩点也不是什么坏事,能跑能跳做大人的也就放心,平时多给叮嘱着点就是啦!你们后山那地,不就是晨儿家的吗?”刘婶抹了一把右眼淌出的泪,人一旦上了年纪,就连眼睛也看出了岁月。
  妈妈点了点头,“他们家呀!人还是不错的!”
  ……
  她在一旁听得烦了,就悄悄溜进房里拿了毽子出去。出了门的她成了一只欢蹦乱跳的鸟儿,一下子跳进路旁嫩绿的草丛中,一下子又跳上石子扎进泥土的小路。
  “趁我不注意,你又跑到哪里去啦?作业做完了吗?”她回家妈妈问她,“明天周六,放假,作业我明天再做。”尽管她把“放假”两个字拖得老长,妈妈却装作没听见,仍旧埋头洗着衣服,“明天早上你去担两担水回来吧!洗了这么多遍,水还是洗不清!”妈妈说,她乐得答应了一声,站在那里妈妈也再没理她,就跑到房里折千纸鹤去了。
  二
  小野,很好,手里拿着半个葫芦,随手采几片大的草叶覆在清水之上,两只水桶,挂在肩头,两个银铃一般,左右轻摇,桶里的水随着草叶荡,总在桶沿形成回势,肩头就是礁石,承受着海浪一次又一次的拍打,越磨越光,仅容一只脚的山路,左右脚一前一后,如蜻蜓点水般,飘飘然一下从坡上就到了坡下。
  “小野,你干嘛跑那么快!”坡上的女伴担着水大声叫,小野到了山下,一下就停住了,桶也稳住了。“你快跑下来,抓住两边的绳,水洒出来的还少些!像风一样的!”“真的吗?”坡上的女伴不信,“你看我,桶里的水还那么多,不骗你的!”“你在那下面,我怎么看得见?我又不是千里眼!”女伴踌躇着。
  “你不信就算了,那我可要先走了!”小野的话中还有笑声,“哎……哎……你别啊!”女伴急了,这样露珠浸湿半边天的早晨她真的很想一跃而过,她狠了狠心,手抓住两边的绳,还看了一眼硕大的绿叶,惊起了一阵晨风。
  “小野,那样的感觉还真是好唉!心里完全没想露珠会打湿鞋!”说完,两个人都会心地笑了。
  晨的气息随着薄雾渐渐散了,草叶、树上的露珠看见阳光都滚到了一边,一丈二丈的金色铺满了对面的山坡,一寸一寸山的影子移动着,这面还是黑色的,一看就好像迎面吹来了一阵凉风。
  “小野,那个葫芦瓢呢?”妈妈围着灶台转,嘴却不停,小野正在外面挖被露水浸湿了的泥巴,把它们装进塑料瓶中。“啊!我不知道呀!”小野听说,把塑料瓶一放,匆匆跑向厨房,“不见了吗?”她一边说,一边在厨房各个地方察看,揭了锅盖看,打开柜门看,掀起帘子看。“哎呀!真的没有!我记得我早上还看见的呀!明明看见的呀!就在水缸里。”妈妈拿着红的塑料瓢在缸里舀了一大瓢水泼进“呲呲”作响的锅中,锅中升腾起一片雾气,两个人都只能看见对方的轮廓,木柴烧出的气息格外好闻,一阵一阵送进鼻孔来。“是不是你到刘家挑水时忘拿回来了!”妈妈看她比丢了钱还着急的样子,对她说道。小野听了这话,撒腿就向外跑,妈妈跟了出来,连声叫道:“小野!你干嘛去,马上就要吃饭了——”“我到刘家看看去!”小野的声音散在细密的苞谷林中。
  “刘婶,我的葫芦瓢在这里吗?”小野看见刘婶在门前坐在小凳上摘菜,“哦,那个葫芦瓢是你的啊!怪好看的,现在一般不容易看见了,就我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那东西可多了呢!我记得我家里就好像有三四个!”小野知道瓢在刘婶家,也就放心了,她走过去蹲在刘婶对面,帮刘婶摘起菜来。“你别弄了,这菜好呢!我一会儿就可以摘完,你那个瓢啊,在我厨房的水桶里,你自己去拿吧!”刘婶简直要去赶小野了,闺女啥都好,越看她越爱,越爱就越想。小野站了起来,嗤嗤地笑,“那我自己去拿了啊!”小野刚进厨房,刘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向小野的背影高声喊道“小野,中午就在我这儿吃饭!”小野已经进了屋,回答她的只有门撞击着板壁的声音。
  小野拿了瓢出来,“刘婶,谢谢啦!我先回家去啦,我妈还等着我吃饭呢!”刘婶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没来得及,转眼小野已跑到坡下。刘婶是有儿子的,只不过儿子现在不在家,他到了过年时节就会回来的,媳妇也会有的,只不过儿子现在还没有娶,孙子也会有的,先等儿子娶了媳妇再说。等再过一年,不,两年,她家又会增加好几口人。刘婶每天都要把这个事儿想一遍,想着想着皱着的眉头就舒展开了,心里也不再皱皱巴巴了。
  妈妈见小野一脸兴奋的样子,对她说道:“葫芦瓢找回来了呀!”小野从背后拿出葫芦瓢,在妈妈眼前晃了晃。“找回来了,在刘婶家呢!”“那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可得好好保留着,下次就别带出去了!你爷爷呀!当了回地主的儿子,忙了一辈子,也苦了一辈子,就剩了这个葫芦瓢和几间现在连水都装不下的瓦屋了!你看这个葫芦瓢,还是你太爷爷留下来的!”妈妈说。刚说完,妈妈发现小野已经哭了,她拿着葫芦瓢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妈妈心里是爱怜着她的,她只是想提醒一下小野,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你这是怎么啦,我刚说两句话你就哭起来了,又没有怪你!”妈妈这样一说,小野哭得更厉害了,她呜呜地说道:“你干嘛……跟我……说……爷爷!我又……又想,想他了!”妈妈这时更加地不知所措,心里只是埋怨自己不该在她面前提起爷爷。
  小野是爷爷带大的,那时候爷爷拉着小野,教她走路,下地时带着她,串门时也带着她,赶集时还是带着她,上学爷爷又负责接送她,祖孙俩好像一刻也不能分开似的,到小野不用接送时,她放学回到家的第一句话就是“爷爷呢?”妈妈知道祖孙俩的感情深厚,“别哭了,快去洗洗脸吃饭了!”妈妈一时找不出什么话来,只得催促小野吃饭。小野挂着泪,慢腾腾地进屋拿了洗脸盆,她用红色的塑料瓢舀了水,没用爷爷留给她的葫芦瓢。
  三
  下午,妈妈在舀水时发现葫芦瓢不见了,又来问小野,“小野,你的葫芦瓢呢?”她这次没提到爷爷,小野跑进来,“我把它收起来了!”妈妈本想再跟她说声要经常拿出来用用,不然会坏的,但她看着小野,清了清嗓子没能说出来。
  “妈妈,等一下我要到刘婶家去一下!”“干什么去呢?今天又用不着挑水了!”妈妈说。“反正我去是有事!”小野不想对妈妈说她是去刘婶那里拿油葫芦的,可妈妈还是问她:“有什么事呢?”小野想要是不跟妈妈说清楚,妈妈是不会让自己去的。“晨儿说刘婶捉了几只油葫芦,分给我们玩的!”妈妈再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她一句:“去了要早点回来!”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地走着,“小野,你今天帮你妈到刘婶家挑水去了么?”“嗯,我一大早就去了!和杏儿一起去的。”“哼,你太不够意思了,都不叫上我!杏儿那个胆小鬼,是不是又怕自己连人带桶从坡上滚下来!”“你以为你就了不起啊,还好意思说别人!”晨儿红了脸,作为男子汉的他第一次和小野还有杏儿去刘婶家担水只有小野顺利从坡上下来。
  两个人慢慢走着,小野把路上的石子踢进草丛里,小航扯了片竹叶吹起的调子怪里怪气。
  小野本来不想把葫芦瓢的事告诉晨儿,但晨儿问道:“你是不是把那个葫芦瓢忘在刘婶家了?”小野有些不高兴了。“你怎么知道的?”“嘿嘿,我听你妈对我妈说的!说你还哭了呢!”小野怕晨儿取笑她,就说道:“我可没哭!”“你妈说你和你爷爷的感情真是深,哎,你倒是跟我说说,有爷爷真的那么好吗?那是什么感觉呢?”不知不觉,两人已到了刘婶院子里。
  “小野晨儿,你们来了啊!”刘婶正在喂鸡,那些鸡看见突然走进了两个人,虽然不陌生,但还是都一哄而散了,“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晨儿故意跳得山响,衣服都要飞起来了。
  一只白色的公鸡蓬松着颈毛,摆出了进攻的架势,小野急忙向后退了两步,“这你就怕了啊,它又不会吃你,顶多就是啄你一下!”晨儿说。小野怕公鸡,因为她曾被公鸡啄过,她还记得她那次到她姨妈家去,有一只花公鸡特别好看,于是她就走近那只花公鸡,想摸一摸它的毛,没想到手刚伸出去,那只花公鸡就“扑”地跳起,把她的手啄了一口。当时她还不敢哭,看到已经出血的手背自己拿卫生纸擦干了血,这时姨妈走过去,那只鸡就像逃兵似的跑了,看见小野正在那里擦血,忙问:“哟,小野,你这是怎么啦?”小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怎么搞的,你这孩子,都流血啦!也不知道说声,来,我给你擦点止血消炎的药!”小野“哇”的一声大哭了。“小野,不哭了,姨妈明天把那只公鸡杀了给你吃!看它还敢不敢啄你!”姨妈安慰她说,当然,那只公鸡到底宰了没有,小野不知道,因为它被卖给了别人,总之第二天姨妈没有宰那只鸡。为什么之前没哭,小野自己也说不明白。自此她只要看见公鸡,就习惯性的远远躲开。
  “没事,小野,我家的鸡不啄人的,它怕你都来不及呢!”刘婶走过来说,“有爷爷真好!小野,等下你给我讲讲你爷爷吧!我怎么就没爷爷呢?”晨儿嘀咕道。听刘婶这么说,小野的胆子大了起来,“刘婶,你家的鸡可真多啊!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小野说。刘婶笑了笑,说:“我这养的鸡还不算多的,你不知道王妈家的鸡才多呢!那么大一群!”刘婶双手往前放,做了一个很夸张的动作,小野和晨儿嘣不住同时笑了。
  “哎,刘婶,油葫芦是什么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晨儿问。“油葫芦啊!我捉了几只,等下你看了就知道了!”“那,快,让我们看一下吧!”晨儿已经迫不及待了!
  “啊?就这破玩意儿啊!田里有的是,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田里的那些和这种可不一样!”刘婶很宝贝似的。“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长一个样吗?”晨儿挠了挠头皮。刘婶想了想,没话说了,她也说不清,你可以叫她把各种玉米种子的名称说一遍,你也可以让她说一说自家每只鸡的特点,但要说“油葫芦”到底是什么,她可说不清。
  “刘婶,你要把这个送我们是吗?”小野凑近脑袋看塑料瓶里的油葫芦。“是啊!送你们的!小孩子就喜欢玩这个!”刘婶说,小野有点不高兴,她不想别人再拿她当小孩子,因为妈妈在和别人讲话时她想问个明白时妈妈总会对她说:“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要插嘴!”不过她看到瓶里的油葫芦,又变得很高兴了,她觉得那个正在爬动的生物就是一种活力,蒸蒸向上的力,和她一样的力。刘婶很耐心地把油葫芦分出来,送给了小野和晨儿。
  “晨儿,刘婶为什么要送我们油葫芦啊!”回去的路上,小野问,“她自己又不玩,当然只有送给我们啦!”晨儿答。“可是她干嘛要捉它们呢?”晨儿摸了摸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小野,你还没给我讲你爷爷呢!”晨儿感觉自己忽然记起了一件大事。
  “讲什么讲,我的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是还比我先看见他吗?”
  晨儿竖起瓶子,看着那几只褐色的东西从一边滑到另一边,塑料瓶子“刺啦刺啦”一阵响,“你说得也是,你爷爷就喜欢你,真是个怪老头儿!”
  “喂,说什么啦你,谁怪啦,谁又是个老头呀?”
  晨儿撒腿跑起来,小野撒腿追了上去,风在耳边呼呼响,晨儿一脚踩进草丛,整个身子就被带进了草丛,小野在远处看着他咯咯笑了起来。
  “你跑呀!哈哈,自讨苦吃了吧?眼睛都长在后脑袋上。”
  风在耳边响起来,一转眼她就到了坡下,跟她转眼而来的十二岁一样。
  “小野,你在干嘛?”妈妈见小野蹲在泥地里,就问她,“我在给油葫芦弄个家啊!”小野答。她又向早上那个装泥巴的塑料瓶里加了一些,把油葫芦放在里面。“妈妈,油葫芦吃什么啊?”小野问。妈妈想了一想,答道:“吃土啊!”小野不相信,她在装泥土的瓶里撒了青草和米饭。
  屈指算算,再过一个月她就十三岁了,她忽然感到了某种沉重,在葱绿的沙树林旁,棠棣花粉的底透着白的瓣儿,幽幽的香气召来了无数的小虫。山还是淡淡的远,日头照下来还是只能照亮一面,因了树的阻隔光也成了分散的一束束,有的还被挤成了扁平的,碰着玉米叶露珠就滚下来,落在草叶上,落进泥土中,填满了每一株花的花蕊,射出了七彩的光芒……这好像一直出现在小野的梦中,走在路上她好像又经历过,爷爷留下的那个葫芦瓢和刘婶送的两只油葫芦,合在一起,成了挂在树上闪着莹莹露珠的青葫芦。

阅读全文

更多推荐

查看更多

相关推荐

版权信息

畅读全本